“左右!将这厮推出辕门,斩了!”
虽然你是州尹的心肝小衙内,虽然你只手通天使鬼推磨,可你不该犯下如此人神共忿的大罪!更不该撞在我手里!我不斩你,留待何用?我不斩你,如何平息民怨?我不斩你,如何告慰民女郭莺莺之亡灵?
不日前,探子来报,前面就是襄阳治内。楚地官昏民奸,山瘴水浊,不宜久留。但劳师远征,人困马渴,于此略作调息,补充军粮也是必需。于是我将大军驻扎于护城河外十里之遥,派人知会州尹来见。
副将天朗,武功谋略,胜人一筹,为我心头之爱。当晚,天朗请缨带十数乔装打扮之精兵,混进城内暗访,看是否有敌军细作。次日晨,天朗咬牙怒目而回。我见其神色大异,忙屏去左右,令其细细述来。天朗来不及喝上一口水,讲出一番令人炸肺的话来。
却原来,襄阳城内小儿女正流传一首民谣: 襄阳王孙正昏瘴 云幡催人泪断肠 宁死不从宝石坠 莺莺此恨最荒唐
天朗捉住一老者,问,此谣何解?老者摇摇头,径直走开。天朗大奇,走入一茶楼。只听有人细声碎语,说道郭老头这次算栽到家了。又有人说唉!这世道!还有没有天理!又有人说民不与官斗,自古使然。天朗越听越想探个究竟,便使些碎银与这一干人买酒,终于套出故事的来龙去脉。
民女郭莺莺,年方十八,颇有姿色,于襄阳城最大的酒楼宝石楼卖唱,怎料这一日撞见了州尹的公子孙衙内,当晚要她侍寝。莺莺不从,竟被衙内一干爪牙强行按住,任孙衙内蹂躏致死,又从宝石楼上扔了下去。
郭莺莺家人击鼓鸣冤,怎奈衙门是孙州尹的衙门,仵作验尸毕,竟认作是莺莺自杀!郭老头不服,不肯将尸体入殓,谁知十数百衙役将尸体抢去强行焚化,毁尸灭迹。 郭老头将偷存的莺莺贴身小裤留存,向府尹上告。碍于民口,府尹着精细仵作查验莺莺小裤污渍,竟一味助纣为虐,言说此污渍处为郭老头体液造成!以一个莫须有的“伪证罪”将郭老头投入狱中!
天朗说到此处,真正让人毛发倒竖!天子贤明,乾坤盛世,竟有如此卑劣行径,是可忍孰不可忍?襄阳远离京师,山高皇帝远;圣上日理万机,远水不及近渴……
是日午时,州尹来拜。我自不动声色,着他将补给军粮之事办妥,忽然差天朗带一队小兵,着了便服插进城内!
孙衙内跪于我面前时,是在五日后,军事补给完毕,天朗就着手行动。五天的盯梢,使孙衙内及随从完全在握。
大军就要起程,我手书了一份表上报天子,随手写了一份简函给子帆,他应该在朝中,为我这一次伸张的正义叫好吧?
天朗着人将孙衙内的人头高竿悬于襄阳城门。我想,子帆数日后,一定会将襄阳城一干为虎作伥的人等,绳之以法!
天就要亮了,我的征程尚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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