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在期末考试前一周,儿子就预告说,考完试有个同学要来家玩。一向内向的儿子好不容易有个谈得来的同学,我们比他自己更高兴,忙兴高采烈地答应了。
答应归答应,却没空在家隆重招待这个第一次上门的小朋友,因为我们都要上班。俩人只好在肯德基打发了午餐,晚餐,我们夫妻推掉了各自的应酬,在一家海鲜酒楼请他们吃饭。
男孩子与儿子个头差不多,一样精瘦,落落大方。去饭馆的路上,两人肩并着肩,一对双胞胎似的,低声说笑着,偶尔推搡。才初二的孩子,还有些顽皮。
点完菜两人立刻冲去超市买饮料,回来后正襟危坐。儿子一向是沉默的,善谈的老公面对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客人,竟不知道讲些什么。倒是儿子的同学从询问我的身份开始打破了沉默。我们顺势就问了他的家庭情况。他出生于商人之家,父母是做工程的,他由身为医生的外婆一手带大。进入那所寄宿制学校的孩子,都有一双忙碌的父母。
开始吃饭。这家饭店的菜是鲁菜的风格,重酱,与苏菜相比,不那么精致。吃到一半的时候,男孩子忍不住点评起来:蒜茸蛏子和文蛤蒸蛋过了火候,老了,没鲜味;海鲜汤色泽不好;白菜海蜇没形,黄鱼汤浓但不入味......两个经常出入酒楼的大人目瞪口呆。点评一点都没错,也不留情,只在开头虚虚地说了句:我也许说得不对。
猜想他的外婆一定是个烹饪高手或美食家。跟着女人和老人长大的孩子,心细,也任性,有成人的说话口气,可能是受商场上父母的影响,也不时露出孩子的胆怯和顽皮,在饭桌上对我一口一个“阿姨”却没对老公喊出一声“叔叔”。
关于吃饭,老公对儿子同学的评价是:比自己的儿子能吃,所以脸色好些。
吃完饭已是晚上八点多了,天气寒冷,寻思着送他回去吧,又习惯性地虚伪客套:再回去坐坐?没想到他非常爽快地答应说:好的,再坐一会儿。于是两人又一头扎进电脑游戏。毕竟还是孩子。最后,只好强令儿子关了电脑,才结束了一天的待客。
少年时代的友谊弥足珍贵,希望多年以后,不管身份地位如何,他们还能肆无忌惮地在一起说笑玩耍。
我们少年时代的朋友呢?小学时曾到同学家去采桑葚,趁父母不在家,她盛了一碗白饭来招待我们,一边盛情,一边却不肯吃,拉拉扯扯之下,饭碗翻倒在麦田里。中学时到一个女同学家度寒假,第一次看到了她恩爱异常的父母,第一次明白大人之间可以不天天打打闹闹的,第一次知道胡萝卜炒大蒜很香。大学时......大学时我们都已长大,有了太多的心计,不断比较着各自的家庭出身,友谊便淡了许多,但总还没工作以后那么世故,所以值得怀念,但乏善可陈。
天各一方的同窗啊,当看到下一代的同窗之谊时,你们是否会忆起少年时的你我?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