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大学门就一头冲进围城。女大不中留,母亲气哼哼道,甩出一叠钞票,让到城里买一对婚戒,算作一部分嫁妆。
给自己买了一个18K的红宝石戒指,珠宝店的服务不太好,不肯按指收紧,只好用红头绳在底部缠了又缠,才勉强套得住无名指。
那时农村还不兴戴戒指,那只红宝石在婚礼上赚足了羡艳的目光。回门过后,在一次脱大衣时,戒指竟然没了。一家人忙忙地找,那气氛,不只是找一样东西,似乎是找我一生的幸福。
找回来的戒指也没有在无名指上停留多长时间,新婚过后,它就被长压箱底,一起的,还有他的那只24K。孤身两人在城里混着,一切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,洗衣拖地,买菜做饭,戴着戒指总是不方便。有了孩子,总怕硬硬的戒托刮痛孩子娇嫩的皮肤,又怕尿布奶瓶侵蚀戒指的光泽。洗衣粉、油烟......生活的琐事没有哪样能容得下红宝石的雍容华贵。偶尔翻开箱子,心思复杂、感慨万千地叹口气,仍然放它回箱底长眠。
日子没有波澜地重复,华年一天天逝去。手指抚过他曾经年轻帅气的脸,有时会发呆。平凡的日子已无情地在他的脸上刻下了风霜,我的手,即便用昂贵的护手霜保养,也无可奈何地现出了苍老,青筋开始暴出。
于是又想起无名指上的戒指,要他买钻戒,弥补当年没送婚戒的遗憾。一年总要提那么几回,他喏喏地应着,却总也没有行动,逼急了,以这样那样资金紧张的理由支吾搪塞了事。我又何尝真想得到那件实物?要的只是那份对感情和婚姻的承诺,尽管我们都不会甜言蜜语说那三个字。
上月去香港,在旺角的一家周大福,一眼就看中了一款彩金戒指,简洁的款式,菱形花纹光彩夺目,戴在中指上,全手生辉。毫不迟疑地买下了它,还为之配了一条同款手链。
人在激动之下难免不理智和粗心,那只漂亮的戒指,因为购买时没有仔细挑选,临上飞机时才发现了反面的硬伤,只好在机场退货了事。如今退回来的港币还在钱包里躺着,那条手链,则因为失去了陪衬的主角,只好落寞地在洗手间的篮子里呆着了。
又想起那只沉默地躺在箱底快十五年的婚戒,大概早已失了当年的光辉,一如平淡如水的婚姻,然而它寄托了我多年来的浪漫梦想,承载了两人对生活和家庭的如海深情。而那只偶遇的彩金戒指,一如偶遇倾心的某个人,它的眩目、它曾带给我的欣喜和激动,不过是一段过眼的艳遇,总有一天会淡出记忆,不留一丝痕迹。
长长的一生中,总有诱惑,总有情难自禁的时候,然而也总有一只年代久远的戒指,沉淀着岁月,从来不需刻意想起,永远不会轻易忘记。
两颗真心的归属,来自无名指的幸福。辛晓琪在《无名指的幸福》中唱道。
爱情不停站开往地老天荒,需要多勇敢。
歌曲名:无名指的幸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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