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江南忆,最忆是杭州》
昨夜无风、无雨、无梦。
九年前,第一次去杭州。初秋季节,微雨天气。随身带把洋伞,在断桥翘首半日,继而绕湖一周,无人借伞。怅然归去。
八年前,在杭州读书。深秋,与朋友到楼外楼吃酒。夜归,骑单车过小桥,忽然迎面车灯刺目,龙头赶紧右拐,正对路旁一只巨大的垃圾箱,眼前一黑。醒来躺在宿舍。背人处揽镜自顾:眼球充血,舌烂唇裂。再长两个大耳朵,就成兔宝宝了。两周过去,又是一条好汉。唯有折断的两枚大牙,活不见齿,死不见尸,令人好生挂念。也罢,权当给杭州人民留个纪念。
四年前,中秋,无月。西湖边,听两位东北老太唱日本情歌。猛然间,几道巨大的光柱从对岸射向夜空。老太太说:“瞧把咱们政府急的,中秋节没月亮,都打上探照灯啦!”是夜,泛舟西湖,与两位辽宁游客拼船,行至湖中央,相互拍了几张照片。洗好寄去,不久接到其中一位的电话。四年过去,再未谋面。其间年节时有贺卡、电话,相谈甚欢。十年修得同船渡,信夫?!
三年前。不说也罢。
两年前,国庆,借一单车游杭城。时至老历八月,人随风过,满城桂花香。满觉垄喝桂花茶,一壮汉率七、八人众,起声大唱“天上掉下个林妹妹”,高洪大嗓,惊落一树桂花,飘洒在桌面、杯中、衣袂、发间。其间爬上北高峰,得一签,平中,要我重振雄风。
去岁,与从前室友同行。在西湖开汽艇。我往右,他偏要往左。争执不下,竟然恶语相向。乘我一时不备,他猛打方向盘,疯子一般冲入荷花丛。
游杭洲,两处是必去的。一处郭庄,一处孤山。一直有个愿望:百年之后,就做郭庄水塘里的一尾鱼吧。在静静的水底,很牛逼地游来游去。去孤山,是因为西泠印社,冷清清一片埋愁地,是个抽烟的好去处。还因为那只巨大的“孤”字。我喜欢依在边上拍个照,以备将来能够在我儿子面前臭显摆:看,你爹我当年便是如此的酷!
这一天,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
(这篇文章的作者,已于11月19日凌晨一点早逝。)
